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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康:愛國愛教 慈心無界
珠康活佛(前排左二)出席雲岡石窟建窟一千六百周年慶典活動
參加全國政協十一屆五次會議的珠康活佛
  須知菩薩無心,以眾生之心為心。菩薩無境,以眾生之境為境。故得有感即通,不謀而應。良由眾生心之本體,與菩薩之心,息息相通。——《印光大師文鈔》本報記者 史利偉

  無論在任何地方,只要有現任全國政協常委、西藏自治區政協副主席、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中國佛教協會西藏分會會長珠康‧土登克珠活佛的出現,你都會有一種由衷的平和。彷彿這個世界,頃刻間塵埃盪盡、甘霖飄灑,真善美的旋律洋溢着時空,讓人撕去虛偽、讓人心不設防、讓人靈魂安寧。他那飽滿的面龐,煥發着青藏高原特有的黝黑;展朗的五官,散發着與生俱來的慈悲氣息,神態寧靜而恬淡;他體形肥碩,行動起來略顯遲緩,但走起路來昂首闊步、鏗鏘有力,有一種高屋建瓴的自信和飽經風雨的淡定!

  登菩提路:從普通牧民家庭走出的沙門領袖

  藏傳佛教,或稱藏語系佛教,是指傳入西藏的佛教分支,與漢傳佛教、南傳佛教並稱佛教三大體系。藏傳佛教目前主要有四大教派:寧瑪派,該派僧人只戴紅色僧帽,因而又稱紅教;格魯派,格魯派僧侶戴黃色僧帽,故又稱為黃教;薩迦派,薩迦派寺院圍牆塗有象徵文殊、觀音和金剛手菩薩的紅、白、黑三色花條,故又稱花教;噶舉派,該派僧人按印度教的傳統穿白色僧衣,故稱為白教。每個教派,都有顯宗和密宗兩部分,而且都非常強調修行次第,第一是出離心,第二是菩提心,沒有一個教派不需要出離心和菩提心。「嗡、嘛、呢、叭、咪、吽」是藏傳佛教的六字真言,在西藏被印於經幡、刻於山崖、藏於經桶、飾於殿堂,為藏傳佛教使用率最高的誦咒,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念的地步。

  作為藏傳佛教第七世珠康活佛,珠康‧土登克珠活佛告訴記者,「活佛」是青藏高原這塊神奇的雪域之地孕育出的一種獨特的宗教文化現象,活佛轉世是藏傳佛教特有的傳承方式。珠康活佛就是格魯派著名的活佛。「活佛」譯稱「轉世尊者」。珠康一詞,源自第一世珠康‧格來加措,是「山洞」的意思,「山洞」曾是宗喀巴大師修行的地方,從第一世珠康活佛到今天,已經有三百八十多年的歷史了。珠康活佛在西藏歷史上是繼達賴、班禪之後的第五位活佛,也是藏北高原最尊崇的活佛。

  一九五八年,一個普通牧民家庭的一位健康、聰慧、英俊又符合種種異兆的男孩,被認定是轉世靈童,再經過嚴格的金瓶掣籤,最終被定為第七世珠康活佛,他就是珠康‧土登克珠,那時他只有三歲。藏傳佛教認為活佛是永恆的,靈魂可以進駐不同的肉身來到世間生活。經過坐床儀式後,珠康‧土登克珠正式成為第七世珠康活佛。活佛坐床禮儀是藏傳佛教寺院中最為重大的宗教儀式,舉行坐床儀式是標誌着能以「前世活佛」的地位公開與外界往來,正式成為有權的活佛。珠康‧土登克珠活佛是西藏和平解放後的首位轉世活佛,所以他的坐床儀式受到了當時新中國政府的高度重視。他告訴我們:「我的坐床儀式是一九五八年的夏天在那曲隆重舉行。那次儀式是歷代珠康佛中最隆重的一次,也是那曲地區歷史上最隆重的一次坐床儀式。」

  一、二、三世珠康活佛都曾是色拉寺活佛,四、五世珠康活佛時代,他們來到環境惡劣、地廣人稀的藏北,陸續修建了九座寺廟;到六世珠康活佛時,藏北當地部落土人送他一座寺廟,再加上原先的色拉寺,共有十一座寺廟。這十一座寺廟的管理,就是珠康活佛的重要工作之一。珠康‧土登克珠活佛被譽為「西藏最忙的人」,他不僅要管好十一座寺廟,因為身兼數職,每一個社會角色都要他付出大量的精力。一九九三年,珠康活佛當選為第八屆全國政協委員,二零零零年三月召開的九屆政協三次會議上,他又被增選為全國政協常委,並連任第十屆、十一屆全國政協常委,如今還同時兼任西藏政協副主席、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中國佛協西藏分會會長。

  慈悲為懷:藏北牧民的好活佛

  珠康活佛對藏傳佛教有着很深的造詣,戒定慧三學同修,信解行證次第並重,他不僅能夠深入淺出地講經說法,而且能夠用佛法真實不虛地解決藏民的生活問題。他說,「什麼是活佛呢?活佛是指在世間活着的佛,人間佛,為人類做一些事。第一世珠康活佛已經成佛了。我的肉身往往變換,但靈魂是不會換的。」珠康活佛強調,佛教的精髓是「大慈大悲」,佛教的準則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如每一個人都能懂得敬畏、心懷感恩、樂於助人、疼惜生靈,就是最好的修行,也是促進和諧社會的保證。

  近年來,珠康‧土登克珠活佛為弘揚佛法,扶貧助學,送醫送藥,宣傳黨的宗教政策,幫助當地政府部門排憂解難,解決各種矛盾糾紛,走遍整個藏北草原,行程約六萬公里,累計捐款人民幣百萬元以上,講經說法逾百次,為利國利民發揮着特殊作用,在藏北牧區信教群眾中享有很高的聲譽。藏北草原傳頌着他的許多感人事迹,信眾們親切地稱他為「牧民們的好活佛」。

  珠康‧土登克珠活佛說,他在那曲工作時,經常到草原牧區下鄉,有許多群眾送牛、送羊和錢給他。藏民把錢放在他左手,他右手就把它送出去了。送到哪裡去了呢?貧困戶手裡。人們不斷地給他,他就不斷地送,留自己的少,留寺院的少,送給貧困戶的多。他給自己提出了「五不」的規定,「不迎接,不歡送,不坐高床,不接受貧困戶的供養,不接受黨員和領導幹部的供養。我經常到藏北各地講經說法,所到之處也很受群眾歡迎。比如信眾讓你坐高床,但我要求自己,即使坐高床也是象徵性的坐一會,不然群眾會不高興。還有信眾供養的時候,要看黨員、領導有沒有,扶貧對象有沒有?如果有的話就退還給他們,實在退還不了,就以其他方式還給他們。」他說,有一次他把布施來的二百八十六頭牛、七百二十六隻羊都分給了貧困戶,幫助他們發展生產,脫貧致富。當然,送來的牛、羊、馬、藥品等東西很多,自己寺院裡也用一部分,但是對絕大部分布施,主要用於扶貧或是希望學校方面。這樣做既符合佛教慈悲濟世的教義,也契合了佛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時代要求,這也是中國佛教協會已故會長趙樸老和中國佛教界多年來為之倡導努力的人間佛教的精神。因而,這種做法在社會上受到了藏民普遍的歡迎,群眾反映很好,認為這樣的做法體現了菩薩道的精神。

  關注民生:貼近群眾慈悲濟世

  在珠康活佛的心裡,一個好活佛就要繫廣大群眾疾苦,想着為基層群眾辦好事、辦實事,盡量想辦法協助政府部門解決人們日常生活中存在的問題。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體現佛教所說的慈悲濟世的偉大思想,才能使佛教的精神思想貼近生活,貼近群眾。也只有這樣,僧侶們才能真正地受到廣大群眾的擁護和愛戴。

  每當談起親手處理的那些問題,珠康活佛顯得有些激動,話也多了很多。像那曲地區的計劃生育、礦山採礦、捕魚等許多棘手的問題,藏區佛教協會協助政府做了許多工作。眾所周知,作為一個僧人是反對任何殺生行為的。面對計劃生育政策,有的孕婦就直接找到佛教協會問珠康活佛說:「舊社會我們都不殺生,但是現在的共產黨讓我們殺生,我們實在是想不通。」群眾議論越來越多,說什麼的都有。於是,計劃生育工作做起來就非常困難。經常有人找到他說:「我現在懷孕了,政府說我違反了計劃生育政策,讓我打掉孩子,這是殺生啊,你是活佛,你說怎麼辦?我們聽活佛的。」珠康活佛非常理解牧民們的心情,他坦誠地說:「作為一個佛教徒我們是絕對不能殺生的,但是我們不能違反黨和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我們要尊重國家的大政方針。」他耐心地給她們講述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講述根據自己家庭的具體情況看待計劃生育問題,告訴她們孩子多的利弊關係,陳述自己的看法,最後讓她們自己決定是否要孩子。她們聽了珠康活佛的講述後,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計劃生育對西藏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是有好處的,一是能夠提高人口的質量和素質,二是可以與自然環境以及經濟物質條件相適應,協調發展。珠康活佛說:「西方一些國家攻擊西藏的計劃生育政策是沒有道理的,這是因為他們對中國西藏的許多政策認識不足,理解不夠。我認為實行計劃生育政策對提高藏民族人口素質,提高生活質量都有好處,因而,我在電視上的講話就很受老百姓的歡迎。許多群眾說,珠康活佛說的話沒有錯,所以我們要聽政府的話,實行計劃生育政策。」

  我們都知道,歷史上的藏族人一般不會在神山中動土開礦的,也不在神湖中捕魚。過去西藏噶廈政府也有法律條文來禁止在這些地方開礦捕魚。從某些方面說,藏傳佛教敬天、不殺生的思想對西藏自然生態環境的保護,的確起到了積極的作用。但是現代社會的經濟發展需要開發,人民的生活水平也需要改善,這種情況下,怎麼辦?那曲就遇到了這樣的問題。比如當地相關部門開山找礦、修路架橋,是造福一方的好事。但是當地的群眾不答應,他們認為這樣破壞了千百年來敬拜的神山,會惹怒山神的,為此他們甚至與當地的政府部門發生了衝突。矛盾非常激烈,處理不好就會引起更大的問題。政府部門就找到佛教協會,他們知道群眾聽活佛的話。於是,珠康活佛就請教他們寺院裡的一個堪布,這個堪布說:「這個問題好辦,經書裡說過應該怎麼辦。我們可以把這個山上的神,搬到另一個山上去。」於是,珠康活佛請喇嘛們念經祈禱,做佛事活動,將神山搬遷到其他地方,成功地解決了群眾與當地政府之間的矛盾。

  邊界和草山糾紛一直是那曲地區與青海省長期存在的敏感問題,這個問題處理的不好或不夠及時後果都是不堪設想的。珠康活佛曾經多次協助政府部門深入這些牧民當中調查研究,深入細緻地做群眾的思想工作,告訴他們生活在青藏邊界線上的牧民群眾們要互諒互讓,互相學習,要相信中央和當地政府會妥善地處理邊界糾紛問題。也許因為珠康活佛的特殊身份,很多時候,他的耐心教育化解了許多仇恨和矛盾,這使他感到十分地愉快,因為,作為佛教界人士能為地方政府的工作排憂解難,也算是作出了他們的一份貢獻和愛心。

  團結互通:要加強藏漢佛教界的交流

  談到佛教的慈善事業,珠康活佛覺得漢傳佛教在這方面有許多經驗值得藏傳佛教學習借鑒。像福建的南普陀寺,他曾經訪問過。當時這個寺院是在聖輝大和尚的領導下,各個方面做得都非常出色。珠康活佛說:「我們藏傳佛教,特別是在寺院管理等方面應該向他們學習。訪問南普陀寺時我的感受很強烈,也有許多的想法。比如,學習他們如何開展佛教慈善活動,學習他們如何管理寺院,如何培養年輕的僧才,如何提高年輕僧人的整體文化素質與佛學修為。」

  說到這裡,珠康活佛給我講了一段他與聖輝法師曾經的交往。那時候,雖然他是在西藏工作,聖輝法師在北京,有時候聽說在南普陀寺,他們平常的往來不多,但是與聖輝法師的交往卻是一個善緣。「你知道嗎?聖輝法師對西藏和藏傳佛教非常地關心。記得許多年前全國政協開會,我們都在宗教組。有一次開會休息時,他主動來找我,說有點事情要與我商量。他說:聽說西藏那曲發生了特大雪災,我想捐助受災的地方一些善款,為那曲的受災群眾做一些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當時,我聽了非常感動。第二天開會時,他就親自找我,送來了現款十萬元人民幣。後來,他來過西藏訪問,我們一起去了藏北那曲,聖輝法師也參拜了我的寺院孝登寺,給我們寺院還布施了十萬元人民幣。另外,還給那曲的學校捐助了十多萬助學的善款,還捐助了許多貧困學生,直到今天聖輝法師還在繼續捐助着這些學生的學費和生活費用。可以說,聖輝法師對我們西藏,對藏傳佛教很有感情,對我們那曲的教育事業和佛教事業做了不少的貢獻。」珠康活佛感慨地說道。如今,中國漢傳佛教的主要寺院,幾乎都留下了珠康活佛的足迹,而漢傳佛教對藏傳佛教的交流,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如今,新一屆的中國佛教協會更加注重三大語系佛教的相互學習和交流,在扶持藏傳佛教的發展方面做了很多實際工作,如寺廟的修建、佛學院的開辦、僧侶生活環境的改善等等,藏傳佛教的人士都看在眼裡。如今,國家還拿出專項資金幫助保護藏傳佛教的文化藝術和編纂藏傳佛教的文獻資料,還通過展覽、培訓等方式不斷提高藏傳佛教僧侶的綜合素質,促進中國三大語系佛教界的團結與交流。他們也感覺到中國佛教協會加強了與各省市藏傳佛教的聯繫與溝通,像佛教協會的有關會務活動,通過藏文信息簡報的方式,及時發布到地方藏傳佛教組織。

  愛國愛教:參政議政也是普度眾生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是中國人民愛國統一戰線的組織,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的重要機構,是中國政治生活中發揚社會主義民主的一種重要形式;是中國各族人民經過長期的革命鬥爭,在新中國成立前夕,由中國共產黨和各民主黨派、無黨派民主人士、各人民團體、各界愛國人士共同創立的。擔任了二十年全國政協委員、常委的珠康活佛,高度評價政協委員的重要作用,「政協委員的建議是非常有力量的。『南水北調』、『西部開發』等好多建議一開始都是政協委員提出的,提了一、兩年,中央就開始實施。」

  按照珠康活佛的理解,中國的宗教界愛國人士參政議政有兩層含義:一是作為公民參與國家政治生活;二是作為宗教界代表參與國家政治生活。作為政協委員,他先後提出了包括藏傳佛教文化保護、加強宗教界自身素質建設、加強西藏自治區野生動物保護力度等的許多建議。這些建議都得到黨中央的高度重視,相關的解決措施很快出台。珠康活佛表示,國家對宗教人士也十分重視,這讓他深感身上責任重大,「現在黨的民族宗教政策很好,廣大信教群眾充分享受宗教信仰自由。黨和國家還積極引導藏傳佛教與社會主義發展相適應,解決了許多實實在在的問題,在那曲那邊,廣大老百姓、親戚、朋友都來看我、拜見我,內地也有很多朋友。政府這邊還安排我擔任西藏自治區政協副主席,還要主持中國佛教協會西藏分會工作,我自己還有十一座寺廟要管好。我可能是西藏最忙的人,一般都沒有休息時間。但是我感覺很充實、很幸福,我是實實在在地在弘法利生。」

  在珠康活佛的思想中,佛教裡面沒有保守主義,恰恰佛教是非常開放的。「佛」的意思是「覺悟與智慧」,修佛是追求智慧與真理。佛法注重實證實修,並且要普度眾生,就是不為自己求安樂,幫助眾生離苦,這恰恰是一種積極入世的精神。所以佛教不是讓人沒有任何慾望,而是讓人們用智慧去把握現實,不該做的不能做,該做的一定要毫不猶豫,比如作為政協委員參政議政,這本身就是一種弘法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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