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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關稅法修正案突顯「保護」
  □顧敏康

  美國參、眾兩院分別於3月5日和6日全票通過《1930年關稅法》修正案,賦予美國政府對來自非市場經濟國家的產品進行反補貼調查和徵收反補貼稅的權利。奧巴馬總統也於3月13日簽署了此修正案,使其成為一項新的法律。

  修正案似乎主要是對付中國出口產品的,此後,美商務部就可以一方面不承認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另一方面理直氣壯地對中國的產品同時展開反傾銷和反補貼的調查,徵收反傾銷稅和反補貼稅。

  美國國會修正《1930年關稅法》是有原因的。2011年12月19日美國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就中國出口到美國的非公路用輪胎司法訴訟案件(GPX和其他公司訴美國案)作出判決:即根據《1930年關稅法》的立法原意,美國商務部不能在視中國為非市場經濟國家的情況下對中國出口到美國的產品進行反補貼調查。

  美國政府改變立場

  應該說,美國原先的《1930年關稅法》早就規定了對外國產品徵收反傾銷稅和反補貼稅。雖然該法律沒有明確指出反補貼稅不適用非市場經濟國家,但是商務部早在1983年就考慮是否對非市場經濟國家的產品徵收反補貼稅。1983年,喬治城鋼鐵公司和其他美國生產商請求商務部對來自非市場經濟國家(捷克斯洛伐克)的產品徵收反補貼稅。1984年,商務部決定反補貼稅不適用非市場經濟國家。美國生產商提出上訴並且得直。商務部上訴至聯邦巡迴上訴法院,理由是:(1)補貼是政府使用的扭曲市場給予公司信號的方法;(2)根據定義,補貼不存在於非市場經濟國家。聯邦巡迴上訴法院最終支持了商務部的決定。

  此後,商務部一直維持這一立場。直到2007年,商務部發布備忘錄,聲稱要對來自中國(非市場經濟國家)的商品徵收反補貼稅。美國政府改變這種持續將近14年的立場,完全是因為貿易保護主義在作怪。

  即便如此,美國政府要對中國產品同時進行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和徵稅(簡稱「雙反」),必然要涉及「雙重救濟(重複計算)」的問題。對此,美國政府在今後的「雙反」中,仍然會面對來自兩方面的壓力。

  實施「雙反」亦有掣肘

  第一重壓力是來自美國的判例。在2007年的「GPX和其他公司訴美國案」中,美國國際貿易法院認為,針對非市場經濟國家的反傾銷法律是為了對付政府干預非市場經濟國家的經濟(包括導致價格扭曲)。但是,同時徵收反傾銷稅和反補貼稅「卻非常可能導致雙重救濟」。國際貿易法院同時認定,美國商務部將證明雙重計算的責任強加於外國生產商也是不合理的。美國聯邦巡迴上訴法院似乎不同意國際貿易法院有關「雙重計算」的觀點,認為這種分析是有問題的:一方面是因為有關法律禁止雙重計算的程度不明確;另一方面是因為商務部已經認定雙重計算是否已經發生也是遠遠不清楚的。但是,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卻迴避了對這個問題的進一步闡述,反而從立法原意的角度維持了國際貿易法院的判決。

  第二重壓力是來自WTO的決定。2008年12月9日,中國向世貿組織爭端解決機制提起申訴,要求就美國商務部針對來自中國的標準鋼管、矩形鋼管、非公路用輪胎和複合編織袋等四種產品採取的「雙反」措施進行調查。2009年3月4日,世貿組織正式成立專家組,展開調查。2010年10月22日,專家組作出調查報告,部分支持中國主張。2010年12月1日,中國正式向世貿組織上訴機構提出上訴。2011年3月11日,世界貿易組織上訴機構發布裁決報告,支持中方有關主張,認定美方對中國產標準鋼管、矩形鋼管、非公路用輪胎和複合編織袋採取的反傾銷、反補貼措施,以及「雙重計算」做法,與世貿組織規則不符。

  由此可見,《1930年關稅法》修正案出台後,美國可能會加劇對中國出口產品的圍剿。但是,誠如有學者指出的,WTO上訴機構在「雙反案」中所建立的重複計算違法的原則,已經通過爭端解決機構的認可而成為WTO法律的一部分,美國政府在有關針對中國產品的「雙反」案中,不僅要受到其國內判例的制約,尤其要與WTO的規定相一致。因此,在今後出現的「雙反」案件中,美國商務部必須履行舉證責任,明確指出在有關「雙反」的決定中,重複計算的問題已經被有效避免。

  作者為城市大學法律學院副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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