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网首页       手机大公报
设为首页          
当前版: A13版   
    标题导航
  往期查询
返回报网首页 版面导航 
  
放大 缩小 默认   
從蘋果到中國創新
鄭大昭(左)、衛炳江(右)兩位教授機智不失幽默,訪問中常爆發出陣陣笑聲
  本報記者  成野

  什麼是創新?就是你的想法所有人都反對。為什麼現在強調應用學科,忽視人文與藝術?是因為我們這個民族對飢餓的記憶還未消除。這些顛覆性的觀點,出自本報記者與香港理工大學副校長衛炳江,以及理大工商學院院長鄭大昭的一場對談,衛校長字字珠璣,一矢中的。鄭院長審慎謙和,常給出上佳的註腳和補充。我們從喬布斯聊到香港的創新環境,一場暢快的「頭腦風暴」下,學者的理想、抱負,與憂國憂民的情懷,一一鋪陳開來。

  age of common

  記者:之前聽到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有學者說蘋果不是創造技術,僅僅是整合技術,結果賣了滿堂紅。

  衛:(笑)這話一定是理工科的人說的,理工科的人在意的是技術上的創新,卻忘了科技的意義在於服務生活,是給人用的。我們讀大學的時候,用的電腦必須輸入命令,那些命令我還記得,普通人怎麼用呢?喬布斯的產品,普通人都能用。這個時代不是超人的年代,是ageofcommon。科研的實質是什麼?就像我們理大校訓說的,「勵學利民」,「勵學」是為了「利民」。做不到這個就是曲高和寡。

  鄭:現在是個開放的市場,每個產品是一個媒介,你將科研成果最有效的傳達給消費者。

  中國的「窮人心態」

  記者:問個老套的問題,為什麼中國沒有喬布斯?或者縮小點範圍,為什麼香港沒有?可不可以從創新環境這方面來談談。

  鄭:我從做生意方面來談,賺錢方法太多,從創新來賺錢太難,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成本比較大,來錢也慢。現在整個社會比較功利。

  衛:我完全同意院長的觀點,我覺得我們還是存在着「窮人心態」。內地改革開放成就厲害,但三十年太短了。我們這個民族關於餓肚子的記憶太強烈了,從晚清、民國,不斷社會動盪和政治運動,三十年前內地很窮,到現在人均收入看來,我們也並不富裕。相比之下美國有三百多年的安定,送孩子上學不單單是賺錢。我們送小孩上學,要名牌小學名牌中學,找個賺錢多的工作,這其實是一種「窮人心態」。

  我爸爸當年是從內地到香港的難民,他一直教育我要念可以謀生的專業,要讀工科、醫生,最好就當醫生,他總是說,「打仗打得那麼厲害的時候,只要人家一槍沒打死你,你舉手說我是醫生,戰亂多厲害的年代你都可以活下來」。這就是「難民心態」。

  肚子餓的記憶

  記者:這應該是時代的原因,但記憶太深刻了。衛:(點頭)是,我一九七一年開始在美國念書 ,七九年中美建交,八一年開始有內地學生去美國念書了,我們念的清一色都是工科,別說那時候,就是現在,香港和內地有幾個人會送小孩去國外念藝術?念音樂?但我們現在這麼要求太苛刻,現在關於「肚子餓」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消失,我們還是要多賺錢多賺錢。

  肚子不餓才有藝術

  記者:可能是整個民族潛意識裡的不安全感,所以特別希望孩子走一條四平八穩的路。

  鄭:沒錯,現在要求要搞iPad就會比較難,多少個喬布斯失敗,才有一個出來。

  衛:他們一九八○年代就已經在做平板電腦,當時newton出來,沒人買,結果蘋果堅持這麼久,才做出iPad。喬布斯在大學休學,花一年專修書法,這就是為什麼蘋果的字體那麼漂亮,要是在中國,至少他爸爸一定打得他半死。

  我覺得這是個歷史階段,中國過五十年、六十年可能不一樣,我不知道,等肚子餓的記憶消失了,整個社會除了看到尖端的工程、高樓大廈之外,也能着眼音樂、藝術,就會有喬布斯出來,這是我們經歷歷史階段,跑不掉的。三十年的改革開放,國家的飛速發展已經是一個奇迹,但心態轉變是快不來的。

  創新就是人人都反對

  記者:其實會不會和傳統文化也有關係,因為中國人強調個體在家庭中的責任,比如「父母在不遠遊」 ,這就是為什麼會有好或者不好這個標準。所以古代讀書人讀書就是為了「金榜題名、光耀門楣」,目的性很強。

  鄭:對,望子成龍,這個標準就是家庭的標準,權威的意識特別強。這就產生了創新的另外一個阻礙。

  衛:在中國文化影響的地區,碰到這個問題,所有的教育都是由上而下的,老師是權威,這就是倫常。「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這個很極端。現在很多學生都希望被動學習,給我答案我就背,中國學生被動,不問問題不發生。喬布斯看法,什麼是創新。創新是你說一句話,人人都反對,別人不反對,你新在哪裡?然後你要用你的時間證明你是對的。

  創新不能規管

  記者:這樣的意識有沒有帶來具體的一些阻滯。衛:有,在香港我覺得一些管理者並不理解什麼是創新。創新不是劃一塊地跟學者說,你們幾個去創新,就能出成果的。但你在香港去申請創新的基金,管理者會慎之又慎地認為,這是公眾的錢,你不要失敗了啊。不寬容失敗,怎麼創新?

  記者:聽過一個說法,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創新都會失敗,但只要百分之一的人成功,整個社會可能收到百分之千的回報。

  衛:沒錯!現在大家都覺得創新怎麼搞,創新不能規管,你去麥當勞,什麼都規管起來,出個漢堡包是可以的,但法國大餐可以這樣麼?我們要允許不同的概念。iPad剛出來所有人都批評,「這有什麼用」,他就說「我就是希望它沒用,就是下午茶時候放在桌上,看看網頁」這樣的意識,在香港能不能被接受?

  訪問結束,「飢餓記憶」、「難民心態」和「權威意識」,一個個聞所未聞的詞匯如錐子一樣打入腦海中,我不知道五十年、六十年是否會再長出一個喬布斯來,但是當一個民族逐漸忘掉關於飢餓的記憶,開始重視人文和藝術,當一個社會可以寬容失敗,可以接納「人人都反對」的創新,或許有沒有喬布斯,都不再重要。

  
放大 缩小 默认   
   第A01版:一版要闻
   第A02版:要聞
   第A03版:廣告
   第A04版:要聞
   第A05版:要聞
   第A06版:中國新聞
   第A07版:中國新聞
   第A08版:台灣新聞
   第A09版:國際新聞
   第A10版:國際新聞
   第A11版:世界新潮
   第A12版:大公評論
   第A13版:教育
   第A14版:港聞
   第A15版:港聞
   第A16版:港聞
   第A17版:大公經濟
   第A18版:經濟
   第A19版:經濟地產
   第A20版:投資全方位
   第A21版:股市行情
   第A22版:社團新訊
   第A23版:中國證券
   第A24版:中國經濟
   第B01版:體育
   第B02版:體育
   第B03版:賽馬
   第B04版:波經
   第B05版:大公園
   第B06版:文化小公園
   第B07版:文化
   第B08版:娛樂
   第B09版:娛樂
   第B10版:娛樂
理大助力建設全國高鐵
孫公再入院做小腸氣手術
僅454人考文憑試英語文學
港大項目獲選「最佳行義計劃」
港學者談內地高校體制弊端
考評局「下令」禁傳媒入試場
振力為特區 英才創佳績
從蘋果到中國創新
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