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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老醜
  舒 非

  蘇雪林有一篇文章叫《當我老了的時候》,很有趣。

  她有一位女朋友對她說,人生在世,最討厭的事莫過於老態龍鍾。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選擇在紅顏未謝之前就歸黃土,不願以雞皮鶴髮取憎他人,更取憎於鏡中的自己。

  蘇雪林說,這位女朋友很美,並且極端愛美,是那種以美為第二生命的女人。這種女人一生背負「美」的重擔,「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蘇教授不無嘲諷地說:「女人殉美的決心,原同烈士殉國一樣悲壯啊!」

  話鋒一轉,蘇雪林說自己生來就不美,也不愛美。假如要為怕老怕醜而心甘情願地短命,對她而言,那是匪夷所思。她的願望是要長命,「可多讀幾本書,多寫幾篇可自悅的文章。」她從來不怕雞皮鶴髮,「至於鏡子照不照,更是我的自由。」接著她大數老去的好處。好處當然不少,包括可以淡然處事,不需要為了奮鬥目標著急焦慮。完全不必在乎別人如何看自己;自由自在,完全放鬆,喜歡誰就跟誰來往,不喜歡的眼珠子都不轉過去。

  不怕老的蘇雪林活到一百零二歲,生前是台灣師範大學、成功大學的教授,桃李滿門。蘇雪林最為人所知的就是敢向魯迅挑戰,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作家。她後來研究屈原。我倒想讀讀她寫的《我與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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